史家说,王莽行事,多凭幻想,他的改革全都破产,其实不尽然。
他生于鲁,长于鲁,谁都说,周礼尽在于斯。中国的传统,是只取经,不传教。
[9] 宗教大一统,是他开的头,他立过的国家级祠畤,估计有200个左右。比如传统考据,太旧,应归入清代学术。东亚,只是亚洲的一部分。宋初的宰相赵普用了半部治天下。人造孔教和孔教乌托邦 孔子不是工具,也不是道具。
宋代有个著名传说,赵普,宋太祖、宋太宗的宰相,是靠半部《论语》治天下,而且说得有鼻子有眼,他是以半部佐太祖(宋太祖)定天下,以半部佐陛下(宋太宗)致太平,二十篇,全能派上用场。还是老舍写得好,夜深人静,沙子龙把门关好,一气札下六十四枪,遥望星空,微微一笑,只说不传不传(《断魂枪》)。让他们管国家,谁都觉得踏实、放心。
秦王政,也就是后来的秦始皇。从铁肩担道义到脱骨扒鸡,也许只是一步之遥。实用之学,一直走下坡路,始终处于颓势。中国是一面镜子,照见的是欧洲自己。
幻象升级,升不上去怎么办?不妨来点荒诞。毛贼般,飞檐走壁、上房揭瓦,早成过去。
孔教乌托邦,一度成为反迷信和暴政的工具。孔子的古分两层,大同社会是一层,小康社会是一层。西方重个人,未必轻集体。擂台上,外国大力士,蛮壮如牛,瞅准肚皮,狂击无效,叫人着急,最后,还是倒在了俺们的脚下。
[3] 崔述疑古,是为尊孔。公元前213年,备员弗用的文学士终于有了用——他们给秦始皇祝寿。李斯是前儒生,最懂收拾同行。宗教的基础是人民大众。
特别是与道教、佛教并立,为了保持对称,也被称为教,而且很早就有这种说法。公室和大夫,我尊公室,顾头不顾腚。
读《新儒家宣言》,我的感觉,一是空洞,二是滑稽。孔子离我们很远,距今2485年,他做梦都想不到(他只梦周公),我们会拿他干什么用。
大家齐声喝彩:要的就是荒诞。儒家是思想流派,并不是僧团教派,就像当时的道家或其他家,本来也不是教派。孔子的学派,本来叫儒家。[26]从乌托邦到意识形态,是知识分子的宿命。宰相须用读书人,他们比以前的帝王更明白。天风扑面,风从海上来。
而答仲弓之语(《子路》13.2),最为精要。秦始皇大怒,非要查办他们,才殃及儒生。
陈涉之王也,而鲁诸儒持孔氏之礼器往归陈王。这件事,意义非同小可,可惜史家不重视。
大师,都是另起炉灶,足以转移风气的人。他说,此说就像小华盛顿砍樱桃树的故事,不过是后人的想象和编造,根本不可信。
我相信,什么时候,中国人不再满口仁义道德,道德水平就提高了。我们,只是东亚的一部分。孔夫子是中国传统的符号,但中国传统并不等于孔夫子。神圣化的孔子和道德化的政治,是传统的中国意识形态。
战国晚期,道家融名、法、阴阳于一身,势力相当大,汉初仍如此。这是中国和欧洲的蜜月期,国人最乐道。
地理大发现,使他们逼进了这类幻想。秦汉大一统,汉武帝是顶峰。
中国的文吏,都是阳儒阴法,产供销一条龙。他们引进孔子,前后反差非常大。
幻想的孔子本不存在:道德不是政治,理想不是现实。汉武帝后,道家在政治上丢了阵地,但在下层社会,在宗教方面,影响比儒家大,足以同儒家做长期抗衡。周公之梦是乌托邦,浮海居夷是赌气话。中国文化,博大精深,岂是一个儒字所能概之,特别是在五四之后的视野下。
欧洲人的地理视野,是随欧洲势力的扩张,由近及远。从政提高了儒学的影响,也改变了儒学的方向。
更何况,他们都是循环论者,古往今来,治乱盛衰,有如寒来暑往,秋收冬藏,一轮接一轮。孔鮒(孔子的七世孙)投了农民军,死于陈下。
第一,西学不入,无所谓国学,它是成心跟西学拧着来。到他为止,似乎万事大吉。